李格兰特
《帝国的回忆》| 三联出
作者：郑曦原
结束了对欧洲的考察之旅，大清帝国的前直隶总督及北洋大臣李鸿章乘坐“圣-路易斯”号邮轮，于1896年8月28日的当地时间抵达美国纽约，开启了其对美国的正式访问。
李鸿章在美期间，有幸受到美国总统克利夫兰的亲自接见，并与当地众多要员及民众进行了交流，所受到的礼遇被《纽约时报》誉为“史无前例”。
9月2日清晨九点左右，李鸿章于纽约华尔道夫饭店接受了媒体的专访。
拟增建学校
引入欧美教育模式
美国记者：尊敬的领导，在多次交流中，您对我们有许多宝贵的意见和建议。能否请您指出，在我们工作中，有哪些方面您认为还有待改进之处？
李鸿章：我不愿对美国进行批评，对于美国政府所提供的款待，我深感满意，并无丝毫抱怨。这一切，正如同我所期待的。
我感到惊讶的是，贵国拥有众多不同的政党，而我仅对其中少数有所认识。这些未知的政党是否可能导致国家陷入混乱？或许，贵国的媒体能否在国家利益的基础上，将所有政党团结一致呢？
美国记者：阁下，请问在您对这个国家的体验中，哪一点最令您感到好奇或兴奋？
李鸿章：我对在美国所经历的每一幕都心生喜爱，事事都让我感到愉悦。
最令人称奇的是那些高达20层甚至更多的摩天大楼，我在中国和欧洲的旅行中从未目睹过如此之高的建筑。这些大楼的外观显得异常坚固，它们似乎能够抵御任何强劲的风暴。
然而，我国无法建造如此之高的摩天大楼，这是因为台风侵袭下，建筑极可能迅速倒塌。此外，若高层建筑缺乏像你们这样的优质电梯设施，也会显得颇为不便。
美国记者：尊敬的您，您是否认同本国的平民百姓普遍享有受教育的机会呢？
李鸿章：男孩皆送上学。
（插话翻译：在我国清国，男孩方是真正意义上的孩童。）
我们拥有众多优质学府，然而，仅限于家境优渥之子女得以入读，而贫困家庭的孩童则失去了接受教育的机会。
然而，当前我国尚未拥有如贵国般众多的学府与学舍。我们正筹划，未来在国内增设更多的教育机构。
美国记者：您认为妇女应该受教育吗？
李鸿章（停顿一会儿）：在我国，闺阁之中，诸多家庭若具备一定的经济条件，无不聘请女教师在家中授课，以提供优质的教育资源。
目前，我国尚无女子可以就读的公立学校，亦缺乏更高级别的教育机构。
鉴于我们的风俗与习惯与贵方（包括欧洲及美国）有所差异，或许我们应当借鉴贵国的教育体系，并挑选出最符合我国国情的那部分引入国内，这无疑是我们亟需的。
排华法案极不公平。
吁请美媒助援
美国记者：尊敬的总督大人，您是否有意愿对现行的排斥华人法律进行相应的修订？
李鸿章：我深知，你们即将迎来新一轮的选举，新一届政府在其执政方针上必然会有所调整。鉴于此，我在对法案进行修订之前，不敢轻率地提出废除《格利法》的诉求。我仅是衷心希望，美国的新闻界能够给予我国移民群体以有力的支持。
本人在此深知新闻媒体在本国所拥有的广泛影响力，衷心期盼整个报界携手助力，共同倡导废除针对华侨的歧视性法案，亦或是对《格利法》进行实质性的修订。
美国记者：尊敬的您，能否阐述一下您为何选择途经加拿大而非美国西部返回祖国的决策依据？是否是因为您的同胞在我国的某些西部地区遭遇了不公待遇？
李鸿章：不愿经过美国西部各州，我有两个原因。
首先，在我任职于我国北方某港口城市的高位期间，屡屡听闻来自加州的华人同胞们所发出的诸多诉苦之声。
这些诉苦揭示了，我国同胞在那片土地上未能享受到美国宪法所赋予的权利。他们恳求我协助他们，确保其美国移民身份得到全面认可，并能够享有作为移民应得的权利。
你们的《格利法》不仅剥夺了他们与其他国家移民应享有的同等权利，更公然拒绝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鉴于此，我坚决不愿踏足那些以如此方式对待我国同胞的土地，亦无意接纳当地华人代表呈递的、旨在确保他们在西部各州权益得以保障的请愿书。
其次，即便在我身为一名卓越水手的日子里，我也深知自学自养的重要性。
我年岁较之他人更为长幼，自温哥华返国的航程相较从旧金山启程，显得更为短暂。直至此刻，我才领略到“皇后号”这艘清国远洋客船的宽敞与舒适，其在太平洋诸港口中，实属难觅的佳选。
排华法案堪称史上最不公的立法。普遍共识认为，竞争是激发全球市场活力的关键驱动力，这一原则不仅适用于商品，同样适用于劳动力市场。
众所周知，《格利法》的出台，源于爱尔兰裔移民企图独占加州劳工市场的考量。鉴于华人作为他们强劲的对手，他们意图将华人排除在外。
若我国亦对贵国产品采取抵制措施，拒绝采购美货，并撤销贵产品在我国销售的授权，不知届时贵方将有何感受？
请勿将我视作清国的高级官员，而应将我视为一位坚定的国际主义者；同样，别将我当作显赫的权贵，而应视我为清国乃至世界其他国家的普通一员。
难道你们驱逐低成本华人劳工至美国，究竟能从中得到什么实质利益？这样的劳工带来了更低廉的商品成本，使得消费者能够以更低的价格享受到优质的产品。
难道你们作为美国人，不深感自豪于自己的身份吗？你们的国家被视为全球最先进的现代文明象征，你们为自己的民主与自由感到骄傲。然而，那些针对华人的排华法案，对于华人群体而言，这算是自由的表现吗？
这并非真正的自由！你们剥夺了他们使用廉价劳动力生产产品的权利，以及不允许他们在农场劳作的机会。
据贵专利局公布的统计数据，我国民众展现出了世界级的创造力，其创新成果的数量远超其他国家总和。
在这一点上，你们已领先于欧洲同行。得益于对制造业发展的不设限，从事农业的群体不仅深耕农业领域，更巧妙地将农业与商业、工业融为一体。
你们与英国迥异，他们不过是世界的一个工坊。你们的热忱，致力于各项进步与发展的宏大事业。在工艺技术与产品质量的领域，你们同样超越了许多欧洲国家。
遗憾的是，你们在竞争中尚无法胜过欧洲，这主要归因于你们的产品价格相对较高。
这现象主要源于我国劳动力成本高昂，导致产品价格偏高，难以在竞争中胜过欧洲各国。
劳动力成本高昂，实因贵方未能吸纳华工参与。此乃贵方之失策。
若允许劳动力进行自由竞争，你们便能享受到低廉的劳动力成本。华人相较于爱尔兰人和美国其他劳动阶层，展现出更为节俭的特质，因此，其他族裔的劳工对华人抱有敌意。
我坚信，美国新闻界能够伸出援手，助力华人群体废除排华法案。
欢迎英美投资
铁路电讯宜由清廷掌控。
美国记者：美国资本在清国投资出路？
李鸿章：唯有将货币、劳动与土地三者紧密结合，方能孕育出财富的果实。清国政府热切欢迎各方资本涌入我国进行投资。
我的挚友格兰特将军曾对我言道，我们必须积极推动欧美资本涌入我国，以此构建现代化的工业企业，助力我国人民挖掘和利用境内丰饶的自然资源。然而，这些企业的经营管理权理应牢牢控制在清国政府手中。
我们热忱欢迎贵方来华投资，贵方负责提供资金和技术人才。然而，在铁路、电讯等关键领域，我们必须保持自主掌控。维护国家主权至关重要，我们绝不容忍任何侵犯我们神圣权力之举。
我将铭记格兰特将军的教诲，坚信无论资本源自美国还是欧洲，均享有在华投资的自由。
美国记者：尊敬的阁下，您是否支持引进美国或欧洲的报刊至我国？
李鸿章：中国办有报纸，但遗憾的是，我国的编辑群体未能将事实真相如实告知公众。他们与贵国的报纸有所不同，后者秉持着诚实守信的原则，始终只陈述事实。
在坦诚表达之际，我国的编辑们显得尤为节俭，他们往往仅披露部分真相。与此同时，他们的报纸发行规模亦不及贵报之广泛。
因未能坦诚揭示事实真相，我们的报纸便丧失了新闻应有的崇高价值，亦未能成为文明广泛传播的渠道。
《纽约时报》访谈纪要
